红绿的灯，红绿的眼睛，一只只的，所有的视线都焦聚在我身后无限远的地方，好象没有眼仁一样，混沌的，深不见底，高深莫测。一眨红，一眨绿，一股股，一波波投散着它们的阴影，象没有双腿的病人在攀爬废弃的楼梯；堕水的汽车里濒死的人只听的见自己的心跳，合着拍子，厚厚的，密密的蔓延过来。

那样的眼里的世界必定有极至的恶毒，也存在纯粹的美好，那样的世界，想记起就记起，要忘却就忘却。我要上它们那里去，我可以抠下自己的眼，换上那样的眼，去看。

可恶的车子，无能的车子，我听的见巨声的发动机的轰鸣，却感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。大大小的灯光，从那眼睛升起的地方肆意的砸过来，不等我下意识的抬手遮住面，他们已经变成线，呼啸着从我身体上掠过去，我愤怒的用手去抓，它们又象烟雾一样塑成一个鬼脸嘲笑我的无用和愚蠢。

我被玩弄了，我受不了这样的讥笑，我开始恨那些眼睛的高高在上，我目不转睛，佝头偻背，一副箭在弦上的架势，我狠狠踩着油门，我不容任何人蔑视我的丑陋和痛苦。。。。

那些个眼睛渐渐升上天去，从那边奔过来的光真真成了自上而下的扑天盖地，我诅咒的声音就连我自己都听不见，那些可恶的声音，从我的耳朵钻到我的头颅里，把我的脑髓象牙膏一样全都挤出来，再在里面凿凿刻刻。。。我的锋芒变成怒吼，怒吼再变得嘶哑，最后只有哀求。。。我的灵魂象被罩在了一口大钟里，钟声把我敲碎，碾成粉末再熔化成泥。。。

我急踩刹车，停下，逃到了路上，在惶恐地把钥匙交给父亲后，我把自己折叠到副驾驶的座位里，蜷在那，找任何能用来盖的东西制止自己的颤抖，可是我却不清楚那是不是冷。。。